屢改藥方的名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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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彭福是清朝末年廣東省嘉應州齊昌縣的一個名醫,自幼聰穎過人,勤求古訓,博采眾方,懸壺一生,活人無數。然此公脾氣古怪,醫德欠佳,言行舉止,堪稱另類。其平生奇聞軼事,至今仍在坊間流傳。

    清朝時代,邑中名醫出診皆以轎代步,唯彭某標新立異,以馬代轎。彭畜有白馬一匹,高大異常,每次出診,皆跨上白馬,神情昂然,大有“天下舍我其誰”之勢。在交通工具仍欠發達的清代,彭某出診頓成一道亮麗之風景。

    一次,山區有一病傢邀彭出診,彭騎上白馬欣然前往,一路春風,馬蹄得得,翻山過岌,好不快活,不消一個小時便來到病者所在的小山村。病者之傢已遙遙在望,奈何一條小河橫在馬前,小河上隻架瞭一座七拐八彎的人行竹橋。這時,病者傢屬遠見高頭白馬飄然而至,知是彭大醫生駕到,眾皆慌忙出門迎候。誰知待眾人奔至小河邊,彭某早已掉轉馬頭一陣風的去瞭。事後有人問他,何以臨近病傢不診病、不發藥而不辭而別?彭答:“橋未修好,便叫出診,名醫步行,成何體統?他這分明是有辱斯文也。”彭性格怪異,無出其右。這還其次,不久後的一件事更可見他醫德之一斑。

    一日,鄰縣有一財主得瞭重病,遷延數月,群醫束手,後經人介紹,邀彭出診。待彭福到達病傢,見有一本地醫生已先行到達,正給患者把脈,彭福心中便有瞭幾分不快。那醫生開出藥方後這才禮讓彭某。彭福一番望、聞、問、切後便將患者病因、病狀、需用何法、選用何方滔滔不絕一一道來,直說得病人、傢屬及那醫生嘖嘖稱奇、連聲贊嘆。片刻,開出瞭藥方,彭起身告辭。病傢苦苦挽留,彭執意要走。管傢無奈,隻好千恩萬謝地奉上診金。 

    清末民初,民間慣用銀元,一般送給醫生的診金,皆用紅紙捆好,以示敬重。彭福見那本地醫生的紙筒又大又長,自己的則又小又短,頓時心中火起,奈因在場人多,顧及面子,不便發作。走瞭兩裡地,彭某越想越氣:真是豈有此理!竟敢欺我外縣人。老子牛角唔尖就唔敢過嶺,不給點厲害,你就不識我彭大醫生。想到這裡,他掉轉馬頭直奔病傢,對管傢說:“剛才那藥方有些欠妥,我想來想去,還是稍作改動為好。”就這樣,他加上瞭幾味無關緊要的藥,把幾味主要藥硬是刪掉瞭。彭某捉弄瞭病傢,傢屬還以為他認真負責,自然又是一番感激不盡。

    話說彭某泄瞭心頭之恨,身心舒暢,春風得意馬蹄疾,不覺間已走瞭四、五裡地,忽然想起,白馬辛苦瞭太半天,至今仍未飲水,便找一蔭涼處歇瞭下來。白馬在一旁飲水,彭某閑來無事,便摸出瞭那包診金,心想,我倒要看看那小氣鬼怎樣打發我。待他拆開瞭那紅紙包,彭某一下子驚呆瞭,他揉瞭揉雙眼,伸出的舌頭半天也縮不進——原來那包裡全是閃閃發光的金幣!那本地醫生收的是銀元而自己的則是金幣,表面看來自然是一大一小瞭。

    彭福良心發現,後悔不迭,直罵自己錯怪瞭人傢。收人重金而又誤人病情,我彭某人與禽獸何異耶?想到這裡,他又跨上白馬,一路疾飛,直往病傢而去。他找到管傢,幸好藥方仍在,便對管傢胡亂說瞭些托詞,這次,他又把刪去的幾味藥補瞭上去。彭福屢改藥方,病傢不明內情,反而感恩戴德,連連慨嘆:“真是醫者父母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