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譴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6
  • 来源:四虎网址_四虎影视在线观看2413_四虎永久域名自动转跳

  1.三死一瘋
  光緒年間,蘇北古黃縣北芒山下有個名叫陳傢溝的普通村莊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村民們不是打獵、便是以采藥謀生,日子大都勉強過得去,民風頗是淳樸。
  這年的端午節,村民們正在傢裡歡天喜地包粽子過節,突然從村東頭徐成傢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,人們奔過去一看,隻見徐成傢的房梁上竟然直挺挺地吊著三個人!大夥兒慌忙解下來一看,前面兩個是徐成和他的妻子胡氏,後一個卻是住在後山崖下的吳媽,三個人早就沒瞭呼吸,沒得救瞭。嚎啕大哭的,不是別人,正是吳媽的兒子吳恩生。吳恩生悲哭之下,氣噎聲塞,一頭暈倒在地。眾人忙又圍著吳恩生掐人中、灌涼水,終於使他悠悠醒轉。不料,吳恩生醒來後,發瘋似地在徐傢房裡東翻西找,口裡還不停地大叫:"我的荷花,我的褡褳,我的荷花褡褳,裡面整整十八兩銀子呢!"
  陳傢溝的大戶陳員外兼任村中裡正之職,當下不敢怠慢,派瞭傢丁速向縣衙報案。江知縣當即帶著三班衙役來到瞭陳傢溝。陳員外領著眾人走進徐傢小院,面對三死一瘋的現場,江知縣心中忍不住一陣悲涼,急命班頭趙寶按住吳恩生,向他詢問情況。可吳恩生瘋勁大得驚人,掙脫出來,先是一頭撲向陳員外,口口聲聲討要他的荷花,弄得陳員外尷尬不已;待他瞧見江知縣,又一頭撲向江知縣,要江知縣為他找回內盛十八兩銀子的褡褳。見吳恩生瘋得太不像話,江知縣便讓趙寶先將他五花大綁起來,隨命仵作上前驗屍。
  江知縣踱進房內,隻見房內地上撒瞭一地包好蒸熟的粽子,可揭開支在墻角的灶鍋,卻見鍋中煮著半鍋野菜,實在叫人不解。
  出瞭房,江知縣叫過陳員外,向他瞭解徐成傢的情況。陳員外介紹說這徐成三十出頭,本是村中最能幹的采藥漢子,妻子胡氏名叫榴蓮,長相俊美,堪稱陳傢溝"一支花",且極是賢惠,夫妻倆很是恩愛,又無子女拖累,日子本是過得很充裕。不幸的是三年前,徐成采藥時誤食瞭一種有毒的草藥,大病一場後身軀半殘,雙目失明,再也沒法進山采藥瞭,從此坐吃山空,一貧如洗。可徐成夫妻倆好強要臉面,悶在傢中吃糠咽菜也不輕易向他人借討,而且外出時依舊衣著整齊,言笑自若。至於徐成和吳恩生,兩人是結拜兄弟,情同手足,以前一塊兒進山采藥,而兩傢雖前後山隔著,卻如同親戚一樣時常來往,大夥兒常見吳媽背著柴米到徐傢來,而胡氏也時常到吳傢去……
  仵作驗屍完畢向江知縣匯報,說徐成三人脖子上的勒痕呈八字不交,都屬上吊自盡,隻是從屍體僵硬程度不同來看,三人上吊的時間有先後,徐成上吊最早,胡氏次之,吳媽最晚。徐成與吳媽兩人上吊的時間至少要相差兩個時辰!
  三人因何先後上吊自盡?尤其是吳媽為何要跑到徐傢自盡?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從變得瘋瘋癲癲的吳恩生嘴裡也問不出個子醜寅卯,江知縣隻得打道回衙,並命趙寶將吳恩生暫且關到縣大牢看管起來,又叮囑陳員外留心村中情況,一有蹊蹺事馬上向縣衙報告。
  2.天雷劈人
  半個月後,陳傢溝果然又發生瞭一件蹊蹺事。那天早飯剛罷,日頭高高地掛在山頭東南角,陽光燦爛,可一片烏雲卻悄悄地從西山坡湧起,一陣雷鳴電閃之後,竟"噼哩叭啦"地下起銅錢大的雨點來,這真是"東邊日出西邊雨".村民們正欣賞著這難得的奇景,忽聽伴隨著"轟隆"一聲雷響之後,又是一聲"轟隆",居住在村北頭的張大夯傢的西廂房房頂被震倒瞭,隨之傳出張大夯老婆孫氏求救的哭喊聲,眾鄰居急忙趕到,孫氏指著廢墟說丈夫被埋在瞭下面!大夥兒一番忙亂,終於將張大夯扒拉瞭出來,隻見他翻倒在床下,血肉模糊,面目烏黑,頭顱開裂,已是氣絕身亡。大夥兒一驚:看這樣子,張大夯分明是被天雷劈瞭呢!他一定是做下瞭什麼虧心事,不然,豈會遭此天譴?當下,人們嘀嘀咕咕一陣,便躲瘟神似地一個一個溜出瞭張傢。
  陳員外聞知,想起江知縣上次所交代的話,心想這豈不是一樁蹊蹺事?當下又急派傢丁趕緊到縣衙報告。江知縣立即傳齊三班衙役再去陳傢溝。衙役們都頗不以為然:一件再簡單不過的雷劈死人有啥好勘查的?
  江知縣來到張傢小院,仔細地觀察瞭張大夯之屍,鼻子翕動瞭兩下,不由眉頭一皺,將孫氏叫來細詢。
  孫氏哭哭啼啼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來瞭個竹筒倒豆粒。張大夯是陳傢溝數一數二的好獵手,槍法奇準,人稱"槍槍準".可這半個月來,張大夯幾回進山都是空手而回,有次放槍不知怎麼還差點打瞭自己的腳!嚇得他再也不敢進山,天天貓在傢裡。但到瞭夜晚睡覺,他又噩夢連連,滿身大汗地怪叫著醒來,大睜著眼睛直到天亮,連累得孫氏也飽受折磨,問他怎麼回事,他緊閉雙唇一句話也不說,有時還莫名其妙地抱頭低泣。孫氏以為丈夫中瞭邪魔,便建議他去找村中跳大神的巫婆三仙姑請神辟邪。三仙姑瞧瞭瞧張大夯的氣色,說他招惹瞭來自西方的赤腳大仙,有冤魂纏身。張大夯這下嚇得小臉更黃更白,連忙掏出一百文大錢,求三仙姑為他想個禳災辟邪的法子。三仙姑見他出錢多,便給瞭他一面八卦陰陽鏡,讓他安放在平常睡覺的東廂房的房脊上,背東面西,寶光西射,便可使冤魂不敢近身。昨天傍晚,張大夯爬上東廂房,如法安放好八卦陰陽鏡,還斬殺瞭一隻大公雞以求吉利。然而絲毫用處也沒有,半夜裡張大夯依舊鬼哭狼嚎地從噩夢中醒來。一氣之下,張大夯獨個兒搬到瞭放置日常雜物的對面西廂房睡覺,一番折騰已是凌晨,倒也酣然入睡瞭。天大亮後,孫氏見丈夫難得睡這麼香,便沒喊醒他,自去廚房做早飯。不一會老天便下起雨來,隨著一道格外明亮的電光閃過,便是"轟隆"一聲巨響……
  "三仙姑的話好準,果真俺傢這死鬼遭瞭血光之災!連八卦陰陽鏡也沒避過這場災,從東廂房頂上震瞭下來……"孫氏說著,戰戰兢兢地將那面八卦陰陽鏡呈瞭上來。江知縣接過一看,隻見這面八卦陰陽鏡不過巴掌大小,是用西洋透明玻璃做成的,外鑲一圈黃銅皮,鏡背則胡亂描畫著八卦符號和一對陰陽魚,難怪叫做八卦陰陽鏡。江知縣素來信奉"子不語神怪力亂",對巫婆神漢深惡痛絕,隨手將陰陽鏡放在瞭一邊。
  趙寶好奇地拿過陰陽鏡,對著太陽細看那對陰陽魚,突然"嗷"地一聲大叫:"好疼好疼!"眼裡直流出淚水來,滿面恐懼地放下瞭陰陽鏡。江知縣一驚,重又拿起八卦陰陽鏡細看,這才註意到鏡子的兩面居然都是凸起的!
  這時驗過屍的仵作向江知縣悄聲匯報:"大人,張大夯並非死於雷擊,而是死於他床下的火藥爆炸。因為雷擊身亡者雖有燒灼之痕,但屍首完整,張大夯卻血肉橫飛,四肢不全……"
  "我剛才也嗅到瞭火藥味。"江知縣點點頭。撫摸著那凸出的鏡面,又望瞭望東廂房的房脊以及西廂房殘墻上的窗戶,屈起手指頭一番默算,江知縣眉頭漸開!
  "大人,卑職在張大夯屍身貼衣袋裡還發現瞭一個褡褳和一個銀手鐲,褡褳裡還有六兩銀子呢!"仵作說著,將褡褳和銀手鐲呈瞭上來。江知縣接過一看,隻見褡褳很是普通,隻是褡褳上繡著的一朵荷花鮮艷奪目,極是好看,而銀手鐲的環扣上則鑲著一朵紅艷欲滴的榴蓮。孫氏見瞭那褡褳和銀手鐲,面露吃驚之色,口裡恨恨地嘟囔道:"這死鬼,不知什麼時候存瞭私房錢,打瞭銀手鐲要送給那個狐貍精,這褡褳也不知是哪個相好的給他的,瞞得我好緊……"
  一旁的陳員外不知怎麼也局促不安起來,額上熱汗直流。
  目睹此狀,江知縣暗暗詫異,突然又想當初吳恩生所說"荷花、褡褳"的瘋話,急命趙寶快馬加鞭,從縣大牢裡將吳恩生帶過來。
  3.貧賤夫妻
  不一會,吳恩生被帶到瞭現場,一見那褡褳,大叫一聲:"是我的!"一把搶過,緊緊抱在懷中,身子往後一仰,昏瞭過去!兩個衙役一個掐人中,一個灌涼水,像上回那樣再次使吳恩生悠悠醒轉。不過,吳恩生這次醒來後,眼睛明亮,神智清楚,竟然不瘋瞭!他哽哽咽咽地回答瞭江知縣的問詢。
  原來,隨著傢中日子日趨艱難,徐成不願拖累妻子,便要休瞭胡氏,讓她另嫁他人尋條活路。胡氏不肯舍棄丈夫,說什麼也不答應。貧賤夫妻百事哀,夫妻二人正抱頭痛哭之際,為他們送糧的吳媽來瞭。目睹兩人的悲苦之狀,吳媽忽心生一念:自己的兒子吳恩生尚未婚娶,這兩年拼命打獵和采藥,終於積存瞭十八兩銀子,放在一個繡有荷花的褡褳裡,如今徐成要休妻,倒不如讓兒子拿出銀子娶瞭俊美賢惠的胡氏,徐成也有瞭條生路,豈非兩全其美之事?當下吳媽將這主意一說,徐成自然滿口贊成,說把妻子交給義弟再好不過瞭;胡氏仍閉口不語,吳媽知道她要臉面,又建議不須明媒正娶瞭,隻要兩傢避人耳目、悄悄合成一傢就成,反正兩傢離得近,胡氏可以隨時回來照顧徐成。話說到這個份上,胡氏隻得含淚點頭……
  "朋友妻,不可欺,更何況徐成是我的義兄?對於母親的亂點鴛鴦譜,我哭笑不得,但由於不願讓身體多病、來日不多的母親失望,又不忍心丟下義兄不管,我隻得暫且答應下來,拿出瞭褡褳由母親轉交給瞭義兄。但自胡氏進瞭我傢門後,我並沒有與她同床共枕,因為……因為她心裡隻有丈夫,而我心中也……也沒有她。我倆都心知肚明、合演一場給母親和義兄看的戲而已!端午節那天,母親和胡氏張羅著包粽子,我拿瞭******躲出門打獵,直到中午方才回傢,見傢中無人,便又尋到徐傢,卻發現他們三人全在梁上吊著呢。我又驚又悲,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要尋死,隨後又發現我那條荷花褡褳不見瞭,隻覺得兩眼一黑……"吳恩生悲泣不已。
  眾人聽瞭吳恩生的一番話,無不心頭沉重。江知縣沉默半晌,緊盯著吳恩生問道:"你這褡褳上的荷花繡得栩栩如生,著實下得功夫不小。不知是何人為你繡的?"
  吳恩生面色發紅,一陣慌亂,掃瞭陳員外兩眼,期期艾艾地道:"這、這、這,這條褡褳,是我撿到的。反正……反正來歷清白,不是偷搶來的。"顯然,吳恩生有難言之隱。
  4.老鷹啄人
  鑒於吳恩生瘋癲初愈,不宜追問過急,盡管還有許多疑問,江知縣也隻得住口,正要思謀下一步該怎麼辦,忽見幾個頭戴鬥笠、腳纏綁腿、背著藥簍的采藥漢子氣喘籲籲闖進來,跪倒在地你一言我一語地秉告道:"江大人,陳老爺,不好瞭!今天我們村裡六七個人一塊兒去老鷹崖采藥,錢五和皮六不幸被老鷹啄下瞭山崖!說來也是怪事,往日老鷹在崖上飛,人用繩子吊在懸崖間采藥,一直相安無事,可今日邪瞭,老鷹鋪天蓋地而來,隻圍著錢五和皮六兩人拼命地啄,直到把他倆的繩子啄斷瞭才罷休。我們現在已將他倆抬到瞭村西祠堂,老郎中正急救呢,隻怕兇多吉少……"
  一行人急忙又趕到祠堂,果見兩個采藥漢子正頭破血流地躺在祠堂院裡。老郎中疲憊不堪地迎上來,指著其中一個奄奄一息的漢子對江知縣拱手道:"江大人,錢五已死,皮六倒還有一口氣,大人有什麼話快問吧。"
  皮六一見江知縣和衙役們來到他面前,面露驚恐羞愧之色,嘴巴大張,粗氣亂喘:"大人,天……天不可欺,悔不該我倆私分張大夯從徐成那裡偷來的銀子!"
  江知縣心頭一震,緊緊追問:"皮六,說詳細些!"皮六掙紮著,斷斷續續地述說起來……
  徐成身殘眼瞎之後,張大夯隔三差五往徐傢跑,明裡小恩小惠資助徐成,暗裡乘虛而入勾搭胡氏,不料卻遭到瞭胡氏的嚴詞拒絕,再也不允許他上門來。張大夯哪肯死心,一咬牙:舍不得金彈子,打不得黃鶯鳥!便打瞭個鑲有榴蓮圖案的銀手鐲——胡氏小名不是叫榴蓮嗎?端午節那天,張大夯揣瞭銀手鐲,悄悄溜到瞭徐傢,卻見隻有徐成一人在傢,正半躺在床頭撫著一條荷花褡褳流淚。張大夯心知蹊蹺,又見褡褳沉甸甸的,分明裡面有銀子,不由貪心大起。徐成哭瞭一陣,將褡褳塞在被子下,摸索著下瞭床做瞭一鍋野菜飯。張大夯躡手躡腳走過去,將褡褳偷瞭出來,不料一出徐傢門,迎面碰到瞭錢五和皮六。錢五和皮六本來是想向徐成討教采藥的經驗的,見張大夯偷瞭徐成的褡褳,一把將他扭住。張大夯慌瞭,隻得實話實說,並急忙打開褡褳,表示願將裡面的銀子三人平分。見瞭明晃晃的銀子,錢五和皮六改變瞭心思,當下三人各分六兩銀子,溜之大吉。後來,聽說徐成夫妻和吳媽都上吊而死,錢五和皮六兩人大恐:不用說,他們的死與丟失銀子有關!兩人陷入瞭冤魂纏身的恐懼之中,為"辟邪"竟然與張大夯不約而同地又在三仙姑傢相聚瞭!隻是錢五和皮六兩人小氣,舍不得出一百文大錢買八卦陰陽鏡,隻出瞭十文錢各買瞭三仙姑的一條紅絲帶,系在瞭腰中……
  "沒……沒想到紅絲帶也沒避瞭邪,那些老鷹一定是受老天指派的,隻啄我和錢五。惡有惡報,天譴啊!"皮六嘆息一聲,眼光一暗,頭一歪,死瞭。
  錢五和皮六的傢人痛哭起來。圍觀的村民們無不毛骨悚然!江知縣方才註意到錢五和皮六兩人腰間紮的是紅腰帶,而別的采藥漢腰間紮的是藍色的或黑色的腰帶!
  趙寶悄悄扯瞭扯江知縣的衣袖,兩人出瞭祠堂,找瞭個僻靜的地方。趙寶悄聲道:"大人,實不相瞞,我年輕時曾飛鷹走狗、四處遊逛,尤其喜歡馴養鷹隼,對老鷹的習性略知一二。我看呢,老鷹崖上的老鷹之所以專啄錢五和皮六,隻是因為他倆腰中系的是紅絲帶!"
  江知縣一怔:"何故?"
  趙寶侃侃而談:"我們這一帶的山中,有一種腹背是紅花顏色的毒蛇,常在山間峭壁上蜿蜒遊動,特別喜歡鉆進鷹洞裡吞吃鷹雛,是老鷹的天敵。因此,老鷹見不得紅花毒蛇,見之必啄……"
  "哦,我明白瞭,定是錢五和皮六兩人腰間的紅絲帶被老鷹當作紅花毒蛇瞭!兩人本欲辟邪,實是自尋死路,與張大夯死因如出一轍,可悲可嘆!"江知縣捻須道。
  "與張大夯死因如出一轍?張大夯不是死於雷擊嗎?"這下輪到趙寶大吃一驚瞭。
  江知縣搖搖頭:"不,剛才仵作告訴我,張大夯並非死於雷擊,而是死於西廂房中床下積存的火藥爆炸!"
  "我看張傢的西廂房離灶屋很遠,又沒有火源,好端端的,怎麼火藥爆炸瞭呢?"趙寶猶是不解。
  江知縣道:"那面八卦陰陽鏡便是火源!宋朝人沈括在《夢溪筆談》一書中曾記載,鏡面凸起而透明,有聚光成火之能。八卦陰陽鏡被張大夯昨晚立在瞭東廂房房頂上,待到今天早飯時候,日光從東南方向透射鏡面,光斑點恰巧從對面西廂房窗**入張大夯床下,引燃瞭床下火藥。更巧合的是,火藥爆炸之時,西天風起雲湧,雷鳴電閃,村民無知,誤以為天雷劈瞭張大夯!"
  趙寶大悟:怪不得自己拿著八卦陰陽鏡隻對著陽光一照,眼睛便被灼得好痛!
  5.案外之案
  趙寶又問道:"大人,此案如何瞭結呢?"
  江知縣正色道:"此案上天已自然瞭結瞭,本縣又何必畫蛇添足?隻是此案之外,尚有一案,本縣若是裝聾作啞,隻怕還要鬧出人命的!便是枉為民之父母。你且把陳員外和村民們悉數傳到祠堂來,本縣要現場瞭結這一案外之案!"
  案外之案?趙寶聽瞭,一頭霧水。
  不一時,趙寶帶著衙役們將村民全傳到瞭祠堂。江知縣的面前已擺好瞭那張供香的神案,權作審案臺。江知縣一拍醒木,對眾村民喝道:"近日你們村連出蹊蹺之事,鬧得人心惶惶。本縣現已查明,徐成因生活無著,將妻子胡氏典與吳恩生,不料典妻銀又被人盜走,絕望之下上吊身亡;胡氏身在吳傢,心戀故夫,端午節征得吳媽同意,將蒸熟的粽子用裙兜盛瞭給徐成送去,卻見徐成已亡,悲傷之下也隨徐成而去;吳媽見胡氏久不回來,便尋至徐傢,一見徐成和胡氏雙雙上吊,心中悲涼:這下人財兩空,愧對兒子啊!於是也同徐成、胡氏一起吊死在一根房梁上!罪魁禍首乃是盜走徐成典妻銀的張大夯、錢五和皮六三人。若依大清律,三人盜竊之罪不過充軍而已,不意今日先是張大夯雷擊身亡,而錢五和皮六則又墜崖而死,可見法網之外,還有一張恢恢天網,天理昭彰,報應不爽,可謂天譴!"
  江知縣一番語畢,村民們無不悚然而驚,議論紛紛:"舉頭三尺有神明,為人不可作惡啊!""善惡一念,老天自知呢!""難怪俗話說人在做,天在看。"……隻有陳員外一人愣呆呆的,連抹額頭上的汗水。
  江知縣又一拍醒木,沖陳員外道:"陳員外,你傢院中可有一個叫荷花的女子?你與吳媽及徐成夫妻之死也有關聯呢!"
  陳員外驚得臉色煞白,雙膝一軟,"撲通"一聲跪倒在地:"江大人,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——不,是什麼都瞞不過上天的眼睛!小老兒宅院中是有一個叫荷花的丫環,自幼被小老兒花一兩銀子買來。這兩年荷花長大成人,模樣出落得很是俊俏,她與吳恩生一見鐘情,繡瞭那個荷花褡褳給瞭吳恩生。小老兒得知後極是惱恨,實是……實是有想納她為小妾之心,無奈她抵死不從。吳恩生找上門要為她贖身,小老兒便獅子大開口,要他出三十兩銀子。隻是小老兒不明白,吳媽及徐成夫妻的死和小老兒有什麼關聯呢?還望大人明示。"
  江知縣冷哼一聲:"陳員外,當初若不是你為難吳恩生,荷花嫁給瞭吳恩生,吳媽就不會因兒子無妻而死;而吳傢也會有些餘錢照顧徐成夫妻二人,他們或許不會因失銀走上絕路!追根究底,豈不與你的一念之惡大有關聯?難道你也要等著天譴嗎?"
  陳員外目瞪口呆,冷汗涔涔,語無倫次地道:"是哩是哩。荷花、荷花這些天一直尋死要活的,若是她死瞭,小老兒也必遭天譴,罪孽更加深重!小、小老兒如今是再不敢造孽瞭,情願一文不要,將、將荷花許配給吳恩生為妻……"
  人群中的吳恩生聽瞭,淚眼滂沱,一把扯過一個在他身後躲躲閃閃的女子,雙雙跪倒在江知縣面前:"小民吳恩生和荷花謝江大人恩典!"
  江知縣捋須微微一笑。一旁的趙寶至此方悟江知縣所說的"案外之案",不由暗自贊嘆:從不信鬼神的江大人這回順水推舟,假借神道"天譴"之說,既懲戒瞭陳員外而成全瞭吳恩生和荷花的姻緣,又讓百姓心存敬畏鬼神之心而不至於胡作非為,這案子斷得妙啊!